2009-3-2 吴语桐系列:觉察

春节之后,阴雨连日,难得见到太阳。 吴语桐坐在办公桌前,做着她的合成声音的工作。对面的同事还没有来,已经9点30了。
老板来电话问,“海星在吗?”“他不在。”她简单的回答。“他还没有来吗?”老板又盯着问了一句。“是的,”忽然吴语桐意识到老板可能会误解海星经常都来得很晚,于是带着自言自语的口气说,“咦,他今天怎么还没来。”“我知道了。”老板说完就挂了电话。
声音合成的工作并不需要太多的注意力,吴语桐已经作了4个月。她对软件的操作已经很熟悉了,有时候甚至可以不加思索的去点击那些按钮。在这个办公点,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的思绪随着那些声音飘得越来越远。
一开始是猜测海星今天的去向,也许是有一些工作需要长时间外出,所以他干脆直接去了。然后,她想起他们的一些对话。她不记得他们是如何开始聊的。第一次见到他,是他第一天来工作。他按门铃,她去开门,见到他,既意外又很相熟的感觉。老板曾经提过这个就要来的同事,说他是一篇有几百万点击率的博文的作者,她很意外看到一张如此年轻的脸。自然微卷的头发,长过耳际,有些类似洋娃娃的感觉。一幅黑框的眼镜,并没有让主人显得老成。脸部的轮廓,似乎有西方绘画中天使的影子。然而,这张年轻的脸,一点也不面生,好像她早就知道在她的生命中,会有这样的一张脸的出现。这种感觉很奇怪,她曾经和几个朋友提起过。某个人就算她第一次见到,她都会有见过的感觉或者注定要见到这个人的感觉,即便那是唯一的一次见面也是如此。并且仅仅看着那张脸,她就能隐约地感觉到这个人和她今后的人生会有多大关联。甚至她知道这种关联和她本人的愿望没有多大的关系。曾经她为此苦恼,因为从小的唯物主义教育,使得她不太相信没有物质证据的事情,而这种感觉有时那么真实,并且在过去的30年里,一次次的被证实。现在的她,开始接受更多的可能,不再去考虑感觉的科学根据,没有必要吧,跟随自己的心灵,也许是最好的方法。总之,他们开始聊。聊很多的东西,看过的书、电影,最近的新闻,老板的动态和情绪,工作和相关的想法,自己的童年,一些人生的经历。 吴语桐并不是一个见谁都可以这样聊的人,海星的某些特质让她很安心,让她觉得可以说那些她通常不会对其他人说的话题,包括她从小到大的情感经历。他们就这样一边做着手头的事情,一边聊着几乎是任何浮现在脑海的东西。
有一次,吴语桐的工作量很少,早早做完了。她上网查询一些诗歌,接着便读了起来。海子的诗,她读给海星听。虽然并不能理解海子说了什么,她却也满眼泪花。吴语桐不清楚海星是否看到,只听到他说:女孩子好像都很喜欢诗歌啊。而她有些吃惊的是自己在这个男孩面前可以如此轻松,完全没有面具的样子。
在寻找一个客户要求的曲目时,她在脑海中听到留存在记忆里的海星的歌声。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这个租用住宅的办公场所。于是,她也开始哼唱那首老歌,接着大声唱。
十点多的时候,手头的工作告一段落,她决定先去方便一下,喝口水,放松一下。当她在厕所的时候,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是海星的脚步声,很轻,不像有些人总是踏出很重的脚步声。然后,她听到海星有些吃惊的自言自语:咦,怎么没有人?啊哦。等她从厕所出来。海星说:借我50元,我去印资料,钱竟然不够。吴语桐没有看他,径直去拿自己的包,她感觉到自己在压抑,压抑什么她不清楚。她一边打开小钱袋,一边问:50,够了吗?海星说:够了。然后又说了一些关于印资料的工作的琐事,价钱啦,这个项目的另一个主管对价钱的看法啦,自己对他的看法啦。他说的很快。吴语桐几乎是出于礼貌的回应了几声,呵呵。接着,海星拿着钱,急急得出门去了。吴语桐感到自己必须抿着嘴唇才不至于说出一些诸如“你去做什么也不说一声”之类的话,她感觉自己对那些可以引起想象的话变得那么敏感,但她似乎不得不这样敏感。
下午,老板来了一会儿,交代了一些工作,然后问:“晚上的培训,你去的吧?”吴语桐回答说:去的。老板又问:海星呢?“哦,不清楚。”吴语桐这样回答着,想起上一次培训,海星也没有去。那一次,他的解释是忘记了,这一次呢?她非常希望他能出现,他会坐在她身边,然后她会感觉更温暖。
然而,当晚上的培训开始了好一会儿,海星也没有出现。吴语桐克制不住发短信问他:嗨,今天的讲课很精彩啊。海星回信说:老板已经问过了。吴语桐接着写:听得哈哈笑,所以想到你。她感觉这句话有些含混,思量了一会儿才发了出去。成逸回信说:啥意思?吴语桐接着写:你好像很抗拒培训,因为它点到什么了?之后,他们在几条短信了讨论了抗拒,最后海星说:不管了,玩游戏了。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