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7-16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人,这个世界上已经有60多亿了。可以按照各种标准分类:性别、年龄、国际、民族、健康程度......
忽然想到一个分类,不知道是不是算不算得上率先发现。按照人改造自身还是外界这个标准,大致的可以分为4类:
1、遇到不适应,改造外界的人,比如遇水搭桥、逢山开路者
2、遇到不适应,改造自身去适应外界的人,比如遇水涉水、逢山爬山者
3、遇到不适应,可能改造外界,也可能改造自身,看情况、需要而定的人,比如遇水探水深,寻取最节约“资源”做法的人。
4、遇到不适应,既不改造外界,也不改造自身,自陷麻烦的人,比如遇水哭、逢山泣的人。
1、2、4三种人,都比较极端,大多数是第3种。
第一种人是“发明创新家”,或者说“人脑优势”者;
第二种人是适应能力很强而完全没有创新能力的人,或者说“动物脑优势”者;
第三种相对比较理智,可以说是平衡型的;
第四种是固步自封者,或者说“情绪混乱”者。

2008-7-6 论无病呻吟

也许有些偏激:其实没有人会无病呻吟,即便他所说的那种病症不存在,他也必定有着另一种病症。
有些人一生都没有学会面对自己,始终像一个婴幼儿一样用身体说话,当他们需要躲避什么或者验证什么时,不是头疼脑热,就是鼻塞流涕,甚至忽然失语、目盲,乃至瘫痪...
或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心病与体病,只是不知道如何排遣寂寞与无聊,这时这个无病呻吟的人可以说是患了文化匮乏病或者艺术缺失症,不过最根本的恐怕还是主动性与责任感的缺失。这种缺失又多半是幼年时习得的。虽然十月怀胎就可生下一个孩子,但是从各个方面的来看,年满3周岁才算是初成人形啊。这样说来,幼年时的教养不当而导致的主动性与责任感的缺失也都可算作胎里毛病,根治起来比较困难啊。
反过来,经常用这个词评价别人的人,通常是比较自我的人。用这个词来评价别人的话,多半是没有进入对方的境遇之中的,更不要说对方先天继承的秉性与后天幼年时习得的对世界的理解了。要理解一个人,很多时候是需要从他的祖父母辈开始去了解的。
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没有办法去理解的,它们存在着,只需要我们去了解。比如,有些人非常喜欢汽油的气味,而有些人则一闻就反胃。如果一个人从小生活的环境,所有人都非常喜欢汽油的气味,那么当他到了一定的年纪的时候,第一次遇到一个闻到汽油味就呕吐的人的时候,他必定需要很长时间去弄懂这件事情。如果他是一个很自我的人,他很可能就把后者归入无病呻吟的范畴。如果他很开放,也许他会学到一点:有些人不喜欢汽油味。如果他喜欢思考,也许他会学到更多一点:世界上每个人都不一样,夸张一点,对这个人来说很习以为常的事情,对另一个人来说可能就是世界末日。
打开心灵去倾听,也许会发现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呻吟。

2008-6-10 河流、故乡

少年时读哲学,读到:人不可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佩服的五体投地。
成年后读散文,读到:故乡是回不去的。黯然伤神到泪流满面。
话语的力量,是无法估量的。

2008-6-10 道德批判的源头

前几天陪女儿看动画片,正好看到蔡志忠的古代文化漫画系列,这一段讲的是孟子的一些事迹。其中提到孟子学成之后,如同孔子一样到处游学,传播他们的儒学。
忽然,想起许多关于特定文化与政权结合、政权谋杀特定文化的中国历史故事,比如秦始王焚书坑儒;刘汉王朝最早尊崇道学,后来又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儒学被帝王所用后,经历了多重的故意曲解与误读;清朝修订所谓《四库全书》不过是换一个做法的焚书......
一种价值观被杀戮,另一种崛起、被神化。被杀戮的必然被追剿,因为人人自危。

2008-6-5 《读者》08年第12期 恕道 作者(美)王鼎均

你必须有理想,但是不要公然鄙视那些鼠目寸光的人。你必须有操守,但是不要公然抨击那些蝇营狗苟的人。你必须培养高尚的趣味,但是不要公然与那些逐臭之夫为敌。 我们做好事,别勉强别人也照着我们的样子去做,别责备他们为什么不做。道德是一种修养,不是一种权力,道德最适合拿来约束自己,不适合拿来压制别人。道德如果成为运动,也是“自己做”运动。
“恃清傲浊”比恃才傲物的后果更坏。人们之所以尊重道德,就是因为道德对他们无害。如果道德成为他们毡上的针、背上的刺,他们就要设法拔去。人们之所以提倡道德,是因为道德可以增进社会的安宁和谐,不希望引起纠纷、造成风波。否则,他们就要对不道德的分子加以安抚了。
这就是以道德自命的人应该守的分寸。

2008-6-3 请给孩子们一些空间

电视上每天都放着惨烈的镜头记录,对于某些敏感的孩子,那些仍然以视觉记忆为主的孩子,那些还没有能力尽情倾诉的孩子,那些从未接触过、与成人谈论过死亡的孩子,这同样是一场巨大的心灵地震。
语言具有疗伤的功能,如果人们能够把一些景象转化成语言叙述出来,那么那些留存在大脑中的影像就会慢慢的淡去;如果人们能够用语言描述自己的伤痛,那么那些伤痛也会慢慢的消除;如果没有可以倾诉的人,那么把它写成日记,对所经历的事情做一番建构与诠释,用好的、积极的视角去看待,这些都能够帮助自己走出伤痛。通过有选择的叙述、重新建构和诠释,将那些无法面对的悲惨影像深深地锁进记忆的保险箱(可以提取但不轻易提取),用对未来的憧憬填满现在的意识,这样我们完成对自己心灵的修复。
可是,孩子、很多孩子还没有学到这样的本领。他们的大脑无法隔绝那些影像。这些记忆可能会在他们今后漫长的人生中纠缠着他们。

2008-5-21 愿死者安息

请给予他们,
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们,
最基本的尊严。

请不要再把
他们遇难的照片
满世界的传播。
安静的逝去,
是所有生命的
最基本的尊严之一。

在他们
活着的时候
难道我们
已经做够了所有吗?

为什么?
为什么
一定要
等到灾难来临
才表现出我们的爱。

爱,
难道
不应该
是涓涓细流嘛?
难道
不应该是
日常持续的
平和的关注吗?

请给予他们,
那些已经逝去的人们,
最基本的尊严。

2008-5-19 想哭就哭吧

孩子,
想哭就哭吧。
痛快地哭,
让我陪着你一起哭。

孩子,
想哭就哭吧。
放声恸哭,
这样的痛没有人会不哭。

孩子,
想哭就哭吧。
不要为了表现乖巧,
就忍住了你的眼泪。

孩子,
想哭就哭吧。
不要掩饰,
不要内疚,
不要害羞...
请表达你最真实的情感。

孩子,
想哭就哭吧。
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然后,
我们一起来重建我们的人生。

2008-5-16 来生愿做一棵树

人类,请你们在适合生存的地方生存,请你们给大自然留出可以将养生息的空间。
人类,请你们不要自作聪明,请你们顺应宇宙天地。
人类,请你们不要高估自己,蔑视其他的生灵。

2008-4-17 半边天:小龙的故事

今天看了半边天,小龙的故事:一个7岁的男孩,反复离家出走的故事。从中间开始看的。
首先看到的一个镜头,似乎是,联防队员发现孩子后,找来了孩子的父亲,询问孩子身上的诸多伤疤的由来。父亲抵赖。这时,爷爷来叫他们回家。小龙听到叫声,竟然浑身发抖。
接着,是记者去采访小龙的奶奶。这个面向本份的老妇人,面对记者关于孩子身上伤口的询问,面不改色地说:是家里小弟弟一起玩的时候磕的。记者又问,那么那些烟头烫的呢?这个老妇人仍旧说是小孩子一起玩的时候弄的,或者就说不知道。这时,小龙帮着辩解说,是大同学欺负的。然后,小龙奶奶接口说,你看孩子说了是大同学弄的。记者接着暗访了邻居,邻居都说大人打得,大的孩子惨叫,奶奶打得多,爷爷少一点,爸爸也打,塑料棍、皮带什么都使。
记者、联防再去看小龙的时候,了解到他有跑了几次,不过每次都没有停止上学。
节目进行着,张越和嘉宾心理咨询师雷明聊着。张越提到小龙用很强的向上的善心,她举例说:有个镜头,大人们在那边吵吵闹闹、争执、推诿责任,小龙在那里低着头,乖乖得做着作业。那么乖的一个孩子。雷明回应:其实,这个镜头反映出一种人格障碍正在形成,退缩、逃避的人格障碍,正在慢慢的形成。后来小龙对这镜头看了一眼,这反映出小龙对外界、对社会是有期待的。正是这种期待维持着他的向善之心。现在我同意你的看法,对小龙来说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变革监护权。
一般人眼里看到的“乖巧”,在心理咨询师看来却是人格障碍形成的开始。

2007-07-09 吴语桐系列:独自一人

任何人,必定会在生命的某一个时刻体验到孤独。有些人的孤独体验来的晚一些,有些人的孤独体验却很早。
吴语桐最早关于孤独的记忆,就很早。
她至今仍然清楚地记得那是在幼儿园。一个秋天的下午,阳光透过燕家巷幼儿园的江南老式房子的花隔窗洒落在青砖上。这个30、40平米的教室里靠墙放着两排小床。吴语桐记得自己右手拿着一根旧式的棉纱布口罩的带子,靠着一个小床站着,左手与左脚慢慢的摆出一个类似体操的动作。她的动作是那么地缓慢,以至于这个不足4岁的小人儿察觉到了自己的意识对自己的行为的观察。一瞬间,她感到自己的意识从身躯里跳将出来,站在不远处查看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儿。似乎是下午点心以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吧,其他的孩子都聚在一起玩闹着,可是语桐却独自一人偏向一隅。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行为,更没有人注意到她对自己的行为的察觉和对这个体验的记忆。她暗自想到:许多年以后,我仍然会记得这个情景,哪怕人事变迁,这一刻已经被印入了脑中。忽然,她领悟到,这一刻的记忆,只有她才有,其他任何人都不会有。她呆住了。立刻这种舍我其谁的唯一与孤独,使得那个跳将出来的吴语桐打了个激灵,又回到身体里去了。她慢慢地站正,看看手里那根口罩带子,看看在教室另一边玩闹的伙伴,绽开了笑脸,跑过去融了进去。从此以后,孤独成了语桐紧紧相随的影子。
许多年以后,吴语桐把这份体验拿出来与一个朋友分享,那个朋友说这好像和孤独扯不上边吗。
又过了几年,吴语桐在一次培训中听到了一位心理学家对孤独的定义的讲解。他说:孤独,可以分为两种,一种就是我们日常所说的孤独,被称为社交孤独,也就是人际交往太少引起地一种不满足的主观体验;另外一种,称为原始孤独,就是除了你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你,这种与生俱来的唯一性。吴语桐恍然大悟。25年以后,吴语桐对那段记忆的意义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点地了解。
如果说社交孤独使人们走到一起,那么原始孤独就是使人离群索居的一种原因了。因为,因为...语桐想起了一句歌词:在人群深处,你我都孤独。

2008-4-2 问题

A:我知道,
我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想要太多,难以取舍。

B:是的,
没有了取舍,
就会处处涉猎,
然后博览而不精专。

A:我仍然
如同一个孩童,
对所有都好奇,
而记忆力却在下降,
生理机能都在衰退。

B:你似乎拒绝寻找最爱,
拒绝标志与被标志,
拒绝放弃,
甚至拒绝改变。

B: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A:我觉得这似乎是一个谜。

B:为什么会成为谜?
难道是为了取悦别人而迷失了自己?
难道是因为没有读到历史上你心仪的榜样?
难道是你涉猎的方式:
你总是东看一段、西看一段,
然后有很长的时间去消化?

A:我只是想要找到真理!

B:真理?
许多人穷尽一生,都看不透!
专注、专注、专注!
专注一点吧!
寻找一个切入口,
专注得去做,
也许,
你可以看到真理的光芒。

A:好吧,好吧。
找一个切入口。

B:那么,
今年你的目标是什么?

2008-4-2 简单与复杂

从简单变为复杂,是容易的。年少老成,不足为奇。
从复杂回归简单,是困难的。鹤发童心,可以为奇。

2008-3-25 证明

如果,如果我们必须靠行动来证明自己是一个好人,那么,我们会变得怎样?
计较得失、担心失宠、惶惶终日。

上天的慈爱大于公议。
无论善恶,皆得恩惠。
所谓善恶,无非是人,以自己的标准去评断别人。
《你所需要的》,亚马逊推荐儿童绘本。
理不清,反更乱。

2008-3-21 吴语桐系列:留念

没有什么特别的,是的,思绪还没有整理好,文字自然是杂乱的。
大前天看了《读者》,今年的第七期,没有看完,没有像往常那样废寝忘食的把它全部过一遍。因为,读到一篇《二十分钟》,最后的几句话把我带入遥想:宣读悼词不过短短的20来分钟,很多当时被认为是巨大的挫折或者伟大的成就,其实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进不了这20分钟。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朦朦胧胧中想到,既然已经把躯体捐献了,那么还能留下什么给亲人纪念的呢--头发。然后,在满天飞舞的乌黑的发丝中入梦了。
今天,坐下来,心里想着几句话:面对死神的时候,曾经翻越的事业巅峰不过是小山坡,曾经耿耿于怀的怨愤不过是小事一桩,曾经认为难以忍受的苦难也都一一忍受了,这个时候回头看自己的一生,是的,我可以无愧于心的说,我没有浪费上天赐予我的这一次生命。
这样想着,眼泪不禁就滴落下来。
20多年前的那个春夜,我的大舅舅在这个让他恐惧的世界上的栖身之地--那个令他窒息的家的卫生间里,最后盘旋在他脑海中的是什么?这是永远的谜。
那个夜晚以后的12年,我生活在善意的谎言中;其后的许多年,我仍然生活在丧失之中。
那个夜晚,面对死神的大舅舅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他什么也没有留下,哪怕是只言片语;什么也没有留下,哪怕是一缕头发,给我作一个留言。 妈妈说,他很喜欢西湖,那时他年少时居住的地方,所以他的坟向着湖。
西湖,这个历朝历代众多的文人墨客吟诗作赋来描绘的地方,我从此喜欢不起来了,因为它没能留住我的舅舅。
显然这个想法,毫无理性可言。

2008-3-19 60亿个世界

读者08年7期:
记得某个下午,我坐在尼泊尔寺庙的楼梯上。雨水把整个寺庙广场弄得泥泞不堪,我们在地上铺砖块做走道。
一位朋友边抱怨边踏着砖块走来。当她走到我面前,以一种极为不耐烦的态度环顾四周,然后说:“真恶心!如果我掉进这些脏水里怎么办?这个国家什么都脏!”因为十分了解她,所以我谨慎地点点头,希望通过这无言的同情,令她舒服些。
几分钟后,另一个朋友拉斐尔也来到这个泥泞的广场前,她一面在砖块上跳着,一面唱着:“跳,跳,跳!”最后才到干地上时,还大呼:“真好玩!”她的双眼闪着喜悦的光芒,然后说:“雨季最棒的就是没有灰尘。”
两个人,两种不同的看世界的方式;60亿人,60亿个世界。

今天去参加一个面试。最后提到薪资的问题。主面试官说:你原来的薪水就这么高了,现在怎么反而降了呢?副面试官接着说:是啊,何况现在物价也涨了。我突然就哑口无言了。
她们仍然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们的世界的共同点是在这个公司有一份工作,这份工作的薪水让他们觉得不满意。于是,她们潜意识里认为,其他所有人也一样对薪水会很在意。然而,对于某些失业者以及某些在职者来说,事情恐怕并不是这样子的。

2008-3-14 人生如拼图

前几天给女儿读绘本,爱心树绘本馆的《艾玛奶奶》,用相片讲述奶奶临终的岁月。
其中有几句奶奶的话:我们的人生,就像一幅拼图,由一个个片断组成一幅巨大的图画。当我们拼完这幅画,看到完整的画面时,我们才总算明白了那些原来不理解的事。
......
我这一生啊,现在是最幸福的时候。过去那些失败呀、痛苦呀,现在都变成了甜美的回忆。有些人,我曾经觉得永远都不能原谅,现在也原谅他们了。那个人那时候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好像明白了......
也是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据说是梵高的绝笔之作《桔子与男孩》。那幅画的风格与之前看到的《向日葵》等等截然不同,那么轻盈、平静、收敛、含蓄。如果这真的是梵高最后的作品之一,我想他也许已经参透人生与生死了。

2008-3-10 学跑之前先学走

很多痛苦是这样来的,在学会走之前,我们就想要跑。
在探究人生意义之前,我们应该先想一下我要如何去做一个人,我要去做一个怎样的人。
在做出贡献之前,我们应该先学会照顾自己,这样就不会拖累别人,这样别人就可以更好的作贡献。
在取得成功之前,我们应该先经历失败,很多次的失败,然后从经验教训中成长起来;不管是自己的失败还是别人的失败,不管是身体的失败还是心理上的失败,不管是现实的还是书本的。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还没有学会走,就想要跑。
难道是这个世界的原故?总是在强调意义,总是在强调贡献,总是在强调成功。
有多少人在诉说自己是怎样做一个人的?有多少人在完成自己童年的梦想--成为一个怎样怎样的人?有多少人在好好的照顾自己?有多少人在分析自己失败的经历?

2008-1-24 吴语桐系列:大榕树与蒲公英

她坐在电脑桌前,右手边是心理热线话机。今天是她开始心理咨询工作的第一天。没有来电,她看着带来的《心理咨询与心理治疗》。
前台导引小舟递给她一本宣传心理热线的小册子。她随手翻开,看到《好心的父母》一篇:“老人又把孩子领去了,美其名曰是帮我们减少负担,可孩子每次回到家后就学会了一套坏习惯,都是被惯出来的毛病。可怎么和老人说呢?上次稍微在老人面前说了两句,老人就把脸拉下来了。......”
她的思绪突然的跳转,耳边响起星期六妈妈说的一句话:“难道还能喂到一百岁呀?”妈妈的手里捧着她女儿专用的小玻璃碗,舀了一勺饭菜,准备送进坐在躺椅上专注的看着动画的4周岁的小女孩的口中。
“难道还能喂到一百岁呀?要是真的能喂到一百岁,你不要太高兴啊!”勺子回到玻璃碗里的时候,妈妈又加了一句,语气中还透出一种得意,似乎她发现了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似的。她不作声,只在心里想着:这根本是两回事啊。即便孩子的自主性与责任感能够换来长辈的长寿,也不能这样做呀。眼前闪过女儿一周岁努力地自己吃饭的样子:小手稍显笨拙的拿着勺子,尽量的把嘴边的饭粒都刮进嘴里去,时而用右手,时而用左手。她从未纠正她的姿势,任她尽情发挥。小家伙总是神情严肃地对待这件事,很认真地去完成。可是到了她妈妈那里,立刻就变得没有了手一样。无论她如何说明她是可以自己吃的,而且不会把桌子、地板弄脏的,妈妈就是不相信、不放手。
大包大揽就是妈妈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就像当年她还是一个小女孩的时候一样。想起小时候,她不免有些脸红。妈妈给她喂饭喂到二年级,给她穿衣服穿到四年级。理由是她的动作太慢,饭会凉,身子会冻到。现在,已经弄不清楚是她天生动手能力差一些,还是妈妈的大包大揽造成的。在她的原生家庭中,她很少干家务。一方面父母很少要求;另一方面,当她有兴趣去做的时候,妈妈总是在一旁挑剔,甚至到她高中时连她洗脸绞毛巾的手位与姿势也要一再加以纠正。终于,她不想再听到任何评论,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干。结果就是妈妈开始认为她是一个动手能力很差的孩子,更加的大包大揽。(这是作为一个孩子的她,所考虑不到的。)只有她自己清楚,很多的事情,她是知道怎样去做的,她缺少的是练习。
然而,当她长大成人,必须独自去面对人生的时候,总会在一些事情面前,因为做与不做而犹豫。她不明白自己为了什么而犹豫,这种不可知,让她恼怒,却毫无办法。
就好像上上个月,资格考试结束以后,她打算开始找工作,可是却没有办法走出家门。仅仅是一个物理的、把脚放到家门外的动作,她却经常要用十多天的时间来下决心。当某一天,她终于坐到某个心理诊所的老师面前,讨论工作的可能性时,老师的一句话让她泪流满面:“那么,今天你来到这儿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啦。”
那天之后,她试图分析勇气的意义,却始终无法进入状态。今天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也许会有所得。
周六,妈妈还说了一句:你小时候,好像不会这样撒娇哦。她不禁再一次想起。那时,她很小的样子,似乎还不会走路的样子。好像因为什么把妈妈惹生气了,妈妈气呼呼的坐在一边,瞟着白眼冷冷的看她哭,丝毫没有要安抚她的意思。她已经哭了很久了。爸爸在一边劝慰,与她却毫无用处。没有妈妈的包容,对当时的她来说,就像是天塌下来一样,她继续哭,只为了确认妈妈的心。漫长的哭泣,直哭得天昏地暗,哭得抽抽嗒嗒,泣不成声,喘不上气了,妈妈终于心软了,以僵硬的姿势抱起她,冷冷地象征性的安慰她两句:可以了吧。
多少年来,她都没有办法从其他的角度来看这段记忆。那一天,再提起的时候,她发现了新的东西。这样的记忆,干扰着她:在这样的记忆的背景中,妈妈是冷冰冰的。她不记得自己向妈妈撒过娇,她总是小心的控制自己的欲望。甚至有一次,妈妈在儿童节带她去商场,看到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一个玩具,问她喜不喜欢,要不要?她也回答:随便。她总是回答随便,这让她思索了那么多年。
忽然,她意识到她犹豫背后的原因,她说随便的原因:她不能承受妈妈见到她的自己的不符合妈妈的意志的意愿时的失望与隐藏的而幼小的她却能够感受到的愤怒。她不得不掩盖自己的意愿,当她不能确定妈妈的意志的时候,她不得不掩盖所有的意愿。她想到,她曾经说过,妈妈是她生命中的一棵大树。在她的心象中,那是一株有着浓密的铺天盖地的、如同乌云一样的遮蔽了天空的树冠的大榕树。而她自己却只是一株蒲公英,一株孱弱的蒲公英。在大榕树的脚下,见不到阳光,吹不到风。
今天,她坐在这里,这并不是妈妈赞同的。妈妈一直在为她联系事业单位或者街道、居委会,妈妈想要她找一份安稳的工作。但是,她坐在了这里。她感觉到一种力量在滋生,虽然来得有点迟,但是终究是来了。
2008年,生命中第三十个年头。子曰:三十而立。她想,他没有说错呢。

2007-11-27 如尘

如尘
如同一粒微尘
飘浮在空气中
时而越过海洋
时而在高山上停留

如尘
如同一粒微尘
看不到也抓不着
却无时无刻
不在你的身边
随风飞舞

如尘
如同一粒微尘
放弃所有的幻象
回归
回归生命的本原

2007-11-26 发呆亭

邻居去巴厘岛渡蜜月,回来给我们看数码照片和录像。他指着电视屏幕说,这是发呆亭,那里的人空了就跑到亭子里去坐着,不打牌、不聊天,就这样坐着的发呆。
我想起另外两则相似的故事。
一则是19世纪,一群印第安人与一位西方所谓文明人一起赶路。走了三天后,他们安营扎寨要休息一天。西方文明人不解,说既然是赶路,就快走吧。印第安首领回答说:我们要等我们的灵魂追赶上来。
一则是一本叫《一个来自热带雨林的女孩》的书里提到的。女孩少时跟随父母和兄弟姊妹一起来到了亚洲的热带雨林,与那里的原始部落比邻而居。她提到那个部落的人,很少生病,但他们会因为心境不佳而休息,有时长达6个月,直到心境好转,才出门劳作。

2007-11-26 失去

我拼命想要抓住我失去的东西,结果连失去所带来的获得也一同失去了。